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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私:公公对我的举动算不算性骚扰

隐私:公公对我的举动算不算性骚扰

  小白女34岁

  在临街的居民楼里租了套一层的偏单,卖些零碎的日用品,类似“杂货铺”

  【自由谈】

  春天没有花,人生没有爱,那还成个什么世界!  

  ──郭沫若

  【前话】

  小白和我没有采访的约定,而是因为我常买她的东西,日子久了,偶然闲聊之间才有了写写她的念头。

  小白真白,或许是天生如玉,或许城市里的水土真能滋养女人,她一点不像农村女子。

  我问她名字,她不说,她有她的理由:我是贱命,连命都贱,还提名字做什么。

  从我18岁讲起吧,那一年我从老家来到天津,帮我老姨照看一个小烟摊。

  19岁之前的我就是一张白纸,或者说是一团空气,想说都没什么可说。但就是因为进了城,就什么都变了样子。

  灾难的起因是我老姨夫的一句玩笑话。

  他原来是当兵的,那天他两个以前的战友来天津看他,他高兴地早早收了摊,催着老姨和我赶紧去买酒买菜,说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亲人了,这回可要好好喝一喝。

  他的两个战友一个岁数大一点儿,另一个也就二十五、六岁,年龄大的那个和老姨夫一杯一杯喝个没完,年轻的这个却不怎么能喝,只喝了两杯啤酒脸就涨得通红。

  他们喝着酒聊着以前的事情,我和老姨也就没上桌,在厨房凑合吃了两口,可家里就那么巴掌大一点儿地方,我们只好在厨房里坐在小板凳上聊天。

  那个年轻人也搬了一个小凳子和我们在厨房里有一句没一句地搭上了话。

  这一聊天才知道,他还是我的老乡,我们两个村子离得很近。老姨兴奋之下大声喊屋里喝酒的老姨夫,说有这么个老乡怎么不早介绍介绍?

  这下老姨夫可来劲了,说怎么喝酒喝得把这正经事给忘了,然后大声问那个年轻人:“小赵呀,你看我外甥女怎么样?漂亮不漂亮,要觉得好就赶紧追,等再过两年她长大了再下手可就晚了。”

  这话说得我和小赵都不太好意思,我老姨就说老姨夫太没正行,哪有这么和一个大闺女开玩笑的。

  这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根本没往心里去,因为我那时还小,又是一个农村丫头,刚进城哪懂得这些。

  谁想到那一位可留了心,没过几天竟然给我写信来了,信上也没说什么重要的话,就是拉拉家常。

  我是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男人有了接触,所以很害怕,就跟我老姨夫说了,我说不明白那个小赵给我写信是什么意思,我们也不认识,我不想给他回信。

  但是老姨夫却说,小赵人不错,也挺精神,是个军人,还是高中毕业,在我们老家算得上是个秀才呢,能文能武的,要是人家真有这个意思,那我应该高兴才对。

  老姨夫还说不给人家回信很不礼貌,就让我照着他信上的话,像回答问题一样给回一封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就上了套,可是这个口子一开就再也收不住了,那小赵很能说,一封一封跟我就联系上了,我那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女孩子,哪里抵挡得了这种诱惑。

  没到半年的时间,我就感到离不开他了,其间还去了他们部队两次,都是他给找的单身宿舍,小赵还是个挺本分的人,没对我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小白说到这儿的时候有人来买东西,她麻利地装好递到人家手里,嘴里说:“三块二。”

  那人翻遍了衣兜,只有三元零钱和一张100元的票子。看他好像有些不舍得破开100元钞票的意思,小白爽快地笑着说:“两毛钱不要了。”

  这样过了一年,有一天我收摊回到老姨家里,看到我妈妈竟然从农村过来了,我很高兴地喊了一声“妈”,她却铁青着脸不搭理我。

  再看老姨和老姨夫,也耷拉着眼皮,一副受气的样子。

  这时我妈忽然冲我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就往门外拽,嘴里说着要我跟她马上回家,再也不来城里了,我就这样又糊涂地被妈妈带回了老家。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老姨嘴快,把我和小赵的事告诉了妈妈,他们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听说以后就像疯了一样来了老姨家,把我带走了。

  回到家,我爸爸我妈妈还有我的哥哥姐姐们围了一大屋子,像审贼一样把我和小赵的事问了个底儿掉,然后我妈妈才对我说出了原委,我听了差点儿晕了过去。

  原来,村里稍微上点儿岁数的人都知道小赵家的事情,他爸爸是当地很有名的大夫,自己办了个小诊所,他妈妈50岁的时候得了偏瘫。

  小赵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可惜的是他弟弟是个傻子,仅仅生活能自理,要说他们家的条件在当地还真的不错,但他们村子里的人根本不和他们家有来往,问题就出在他那个已经快60岁的爸爸身上。

  他两个姐姐眼看都快到30岁了,他爸爸就是不让她们嫁人,也不说为什么。

  后来有邻居去他们家办事的时候撞上他爸爸和两个闺女大白天都光溜溜地睡在一个被窝里,把那个邻居吓得一溜烟就跑走了。

  从此这事就传开了,要是只有这么一次也就罢了,没想到他爸爸从此却像被捅破了窗户纸,终于解脱了一样,竟然一点儿也没有收敛,后来接连好多次被同村的人撞上。

  有一次竟然和他的二姐公然在那个小诊所里锁上门干那事,但是窗帘没有拉紧,被一个来看病的人从窗帘缝里看了个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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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刚听他们七嘴八舌地把小赵家的事情讲完以后,我还真是感觉像天塌下来一样,因为那已经超过了我能承受的极限,所以,当我妈妈逼着我表态一定要和小赵断绝关系的时候,我晕乎乎地点了点头。

  那天我一夜没睡,天还没亮,我就再也忍不住了,我要去找小赵,让他拿个主意,我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散了。

  但我刚出村口,就被我妈妈从后面一把拽住,原来她早就看我神色不对,盯我很长时间了。

  其实仔细想想我和小赵的感情并没有多深,远远没到山盟海誓的地步,但事情就是这样,你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就好像有一种力量撑着你,似乎你就是为了争这口气也要跟家里人倔强到底。

  从此我和家里就较上了劲,我非要走,家里最后把我锁在了存菜的地窖里,出口是个铁筚子,这回我是没辙了。

  感情这东西没有这么简单,那时小白才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小赵又是她接触的第一个男人。

  虽然他们没有过越轨的行为,但仅仅是拉拉手,亲亲脸蛋这样的亲密已经足可以让她想到梦里去,足可以让她着魔了。

  开始我还大吵大闹,绝食的事我都干过,但家里也是铁了心,妈妈说只要我跟小赵分手,哪怕我再找个聋子瞎子家里都不管。我后来也想通了,我这样闹不是办法,我得改变策略。

  我安静了,表面上也听得进去家里的话了,这样过了几天我就被放出来了,但是妈妈和姐姐依然一刻不停地看着我,根本没有跑出去的机会。

  这中间小赵给我来了许多信,我也给他写了许多信,由于我们寄信和收信都是在村里的一所小学校里,妈妈早已经和管事的人说好,无论是收的信还是我寄出的信都交给她,所以我们一直没有联系上。

  那时真像中了疯魔一样,虽然表面上显不出什么来,但一到夜里,甚至比以前更想见到小赵了。

  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我终于找机会逃了出来,我不敢走大路,就走田里,整整走了一夜才到了县城的车站。

  我也不敢直接到天津小赵的部队,就辗转先到了北京。

  正是半夜,我一个人刚下车,又冷又害怕,我就跟着一个一起下车的女人,她走到哪我也走到哪,最后她发现了我在她后面跟着,但是看我也不像拦路抢劫的人,就停下来问是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前前后后给她讲了一遍,她还真是个好人,说把我介绍给她的一个在铁路工作的亲戚,他们夫妻俩经常出差,一出去就很多天,正发愁两岁的儿子没人照看,我就这样当上了小保姆。

  在北京稳定下来以后,慢慢地我又开始想家,也是怕家里人担心,但也不敢和妈妈联系,就告诉了老姨,让她转告妈妈我没事。

  结果消息很快传到我妈妈那里,她又带着我姐姐上北京找我来了。

  这次她们对我说,既然我对小赵这么死心塌地,那她们也就没什么说的了,让我回去,然后找小赵的部队商量,给我们完婚算了。

  我当然高兴,只是那两天正好孩子的父母出差,要等几天回来,我就让妈妈和姐姐先回家,等孩子的父母回来我就回老家。

  但她们还是不答应,就在附近的小旅馆住下了,一直等到我和她们一起上了路。

  小白的故事讲讲停停,有了生意她就开始忙,我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等。

  看着刚刚还长吁短叹的小白见到顾客的一瞬间又恢复了欢快的表情,热情地和顾客搭讪,我本来被她讲述的故事压得沉甸甸的心也暂时舒缓了许多。

  到了家一切就都变了,他们翻脸不认账,看我看得更紧了。我一下子从马上就要熬出头的狂喜跌到没有一点指望的深渊,那个心情是万念俱灰了。

  后来,我开始买药,那时候买安眠药是限量的,我就一点一点地买,还不能总去同一个地方,怕人家发现我不对头。

  我们那个村里能有几个卖药的地方,光攒这点药我就攒了两个月,攒了五十多片吧。

  后来趁我大姐生小孩儿的机会,我就去了她家,除了看看她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我盯上了她家挂在树上的一瓶农药,就像小时候喝的咳嗽糖浆那样的棕色瓶子,我记得是一种打棉花虫子的药,可能叫“落果”什么的。

  我想,既然死就要痛快一点,要是再被救活了那就太难受、太没脸见人了。

  我如愿地拿到了那瓶农药。

  到了晚上,我把房门锁上,早早黑了灯,就那么坐着,一直坐到天有些泛白的时候,狠一狠心就先把安眠药全都倒进嘴里,马上又把那一整瓶农药喝了下去。

  那个农药是很厉害的,平时给庄稼打药的时候整个喷药的桶子里也就放上两瓶盖就足够了,我喝下去以后嗓子就像冒火一样,胃里肠子里也烧得厉害,我就在床上打滚,滚到了地上。

  我妈妈起床很早,我折腾的时候她可能已经醒了,就跑到我屋外,一闻里面有药味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边喊人一边踹门,后来的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听说,我被我哥哥用车子推着到了县城的医院,一遍一遍地洗胃,最后好歹算保住了命,一位老大夫看着我说:“这个闺女我认得,她还来买过安眠药呢,那时我就觉得她有点不对头。”

  他还说,我之所以能保住命,一是因为没有耽搁太久,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如果我单单吃安眠药或者喝农药,恐怕我就没命了,正因为我两种药一起吃,好像起到了什么以毒攻毒的效果,药力反而减小了不少,这也许是老天有眼,我命不该绝吧。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话也应在我身上了,至少看上去是那么回事。我在医院住着的消息不知道怎么让小赵知道了,他竟然带着他们连长找到了医院,还非要和我的爸爸妈妈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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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连长吓唬我妈妈说,我和小赵这事属于军婚,如果她要是再这么阻挠下去,算是犯错误,这下可起了效果,万不得已之下,爸爸和妈妈也终于同意了。

  小白的故事还真有点戏剧性,按说到了这个程度就该是个圆满的大结局了,叫做“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吧。

  其实,另一出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大戏才刚刚开始,女主角还是小白,而男主角却不是小赵了。

  我一过门就感到不对头,问题就出在他爸爸身上。

  我总觉得他盯着我的眼神里有别的意思。还有,他还规定了几条规矩,其中有一条让我非常生气,也就是因为这条规矩为我们以后的不幸埋下了祸根。

  他把他的衣服都放在我和小赵屋里的衣柜里,白天晚上都不让我们锁门,钥匙还要掌握在他的手里,他想什么时候进屋就什么时候进来,经常半夜成心推门就进,连门都不敲一下。

  这还不算最过分的,小赵跟我结婚以后就复员了,被分在公社的一个部门,算是个干部,但是公社离我家很远,他骑车也要一个多小时,所以他早上很早就走,晚上很晚才回家,中午就在单位吃饭。

  那时他那两个姐姐都嫁出去了,都嫁到了外村,家里只有我、我公公和那个傻弟弟。这给我公公创造

  了太好的机会,他有事没事总往我身边凑合,我只好躲,总不能翻脸吧。他看我没那意思,许多次以后也就恼羞成怒,总和小赵说我的不是,说我懒呀,不照顾他弟弟呀,反正什么都说。

  小赵对我还真的不错,也知道他的爸爸大概是怎么回事,所以从来也不说我什么。

  我呢,也是有苦说不出,我总不能跟小赵讲他爸爸的不好,因为他毕竟没到那个地步,但这口气是一定要出的。

  我经常在他爸爸随便进屋的时候和小赵吵架,小赵也觉得实在是他爸爸不像话,弄得我们晚上跟做贼一样,日子没法过,就很婉转地和他爸爸说,谁想到他爸爸抄起砖头就砸他,正巧砸在他头上,结果去医院缝了8针。

  渐渐地小赵也实在不敢说话了,他能躲就躲出家门,很晚才回来,受罪的就是我了。

  后来我怀孕了,正巧是生孩子那一天,小赵的妈妈也快不行了,一家人都在他妈妈那屋。那时候也没有电话,小赵不知道消息,只有我孤零零地没人理。

  他姐姐说去请个医生,可我公公说他就是医生,不会有事的,还说我这是头胎,不一定马上就能生,请个大夫也是白耽误时间。

  可是晚上我就生了,还真是我公公给接的生,孩子一下来他们就抱到我婆婆那屋去了,说是让她最后看一眼孙女。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就觉得下身冰凉,湿乎乎的,等她姐姐过来看我,给我塞被角,手上感觉湿,揭开被子一看,就吓得喊了起来,我那时大概把身上所有的血都流到了床上,我身子下面垫着塑料布,血几乎快把我浮起来了。

  我公公就往我胳膊上打葡萄糖针,那针管就跟给牲口打针的时候用的那种一样。

  小白讲到这里忽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指着背面的大头贴说:“这就是我女儿,今年15岁了,正上高中,这孩子像她爸爸,个子都长到一米七了。”

  有了孩子以后我的麻烦就更多了,我公公一天能来我屋里二十趟,借口看看孩子来烦我。

  比如我正给孩子喂奶,他就一手捏住孩子的脑袋,一手托着我的乳房,嘴里念叨什么“好孩子,多吃奶”一类的话;或者我们娘儿俩正睡觉的时候,他就进屋来,把手伸进被子,说是看看孩子尿没尿,其实手是在往我的身上乱摸乱掐。

  我有时候实在躲不开,忍受不了的时候,就打开他的手,这一下就把他惹急了。

  他也不知道和他的那个傻儿子说了什么,那傻子推门进来揪住我的头发就把我拖下床,没有轻重地把我一顿毒打。

  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呀……那时我都后悔死了,后悔的是,为什么当初就像中了魔障一样不听我爸爸妈妈的话呢?

  我也顾不得太多了,就告诉了小赵所有这些事情,可他的反应却出乎我的预料,他竟然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后来被我逼急了也就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他是我爹呀,能有什么办法。要不,要不……”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的心也彻底凉了,我提出了离婚。

  小赵没有多说什么,我就记得我第一次跟他说离婚的时候他那种委屈的眼神,他流着泪问我:“我们走到现在容易吗?”就这一句话我就哭成了泪人。

  可后来我又问他:“你觉得让你的老婆受别的男人欺负,更何况是受你爸爸的欺负,你都不能保护,甚至连个大气都不敢出,你是人吗?”他就再没有出声了。

  但是,我离婚的请求还是被驳回了,法院说我们感情还在,又有孩子,不同意离婚。但我的决心已经下了,我就搬回了娘家。

  那滋味也不好受,我走到这一步,都是自作自受的,我有什么脸见我的家里人呀。后来我打听到,离婚申请被驳回半年以后如果再提出来的话,法院就会判离的。

  我就算着日子等这个期限,中间我一趟一趟往法院跑,说出来让人难以相信的是,小赵一边流着眼泪求我不要离婚,一边隔三差五用自行车带着我去法院办离婚,这在当地也算是一大新闻了。

  最后,我终于离了婚,孩子跟了我,我就回到了天津,一直做小买卖,就这么凑合活着吧。

  前年,我回老家,去县城给我妈妈买农药,碰上了小赵。从外表看,他过得很不错,穿戴明显超过周围的人一大截。

  但他一见我眼泪马上就流了下来,拉着我的手就是不让我走。我本来不想理他,可看他实在太可怜,就站在马路上听他说了很长时间的话。

  结果耽误了买农药,回家还让我妈妈数落了一顿。小赵和我分手的时候叹着气说,他的日子过得苦呀……

  【后话】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小白的生意一直不断。我看了看表,我们整整聊了三个小时。

  道别之后,我离开的时候,小白又追上我,气喘吁吁地说,她忘了告诉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听老家人说,去年小赵的爸爸死了,死得很蹊跷,有一天下大雪,他骑着摩托车出去不知道做什么,就再也没回家。

  人们平时心里也没有这个人,竟没人想起去找一找他。几天之后,临村有个人看见他爸爸的尸体躺在地头,他身上盖着的雪已经快化干净了,他那辆摩托车却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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